利率市场化改革关键时间点的选择及影响

利率作为核心金融变量之一,不仅影响微观主体的行为,而且影响宏观经济均衡。

中国利率市场化一直是政策学界和学术界关注的焦点。

IMI研究员王建和助理研究员李欣怡共同撰写了一篇文章,简要回顾了中国利率市场化的起源和过程。他们比较了台湾和日本利率市场化改革的完成对存贷款利差的影响,指出了商业银行在利率市场化过程中应注意的问题。

同时,分析了如何选择利率“并轨”的时机,建议我国在银行监管、银行管理和风险防控等方面加强配套措施,以顺利实现利率市场化改革的目标。

原文发表在2018年底发行的6期《债券》上。

以下是论文全文:1引言中国人民银行行长易纲4月11日在博鳌亚洲论坛上表示,中国正在继续推进利率市场化改革。

目前,中国仍存在一些“双轨”利率。首先,存款和贷款仍有基准利率。其次,货币市场利率完全由市场决定。

他表示,最好的策略是逐步统一两条轨道的利率。

中国利率市场化改革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建设的重要组成部分。

利率市场化是指货币当局将利率决定权交给市场,市场根据供求关系决定利率的价格。

在实现利率市场化后,货币当局可以通过使用货币政策工具间接控制市场利率水平,实现其货币政策目标。

许多国家经历了利率自由化的过程,既有经验也有教训。

经过多年的推进,中国目前的利率市场化进程正接近尾声。为了成功完成这一进程,金融监管机构、从业人员和金融市场应做好充分准备。

与此同时,下一次改革的时机也至关重要。

2.利率管制的形成原因和利率市场化的起源为了评价利率市场化对中国银行业的深层影响,首先需要了解利率管制的原则和利率市场化的起源。

利率控制是对利率价格施加人为限制,迫使资本利率设定或调整到高于或低于市场均衡利率的水平。

理论上,利率可能过高或过低,但实际上,使用过低的利率更为常见。

许多东亚国家在经济起飞时期出现了“人为压低的利率”,如韩国、日本和中国,目的是组织人民的低成本资金投资实体经济,帮助工业发展。

人为的低利率可以促进经济发展,因为存款人向银行提供分散的低成本负债(主要是存款),然后银行以较低的利率向企业放贷,用于在融资后扩大工业生产。

利率控制的关键是能够向公众征收一定规模的优惠利差,并将收取的利差收入转移给行业,这相当于用储户的利益补贴企业。这一原则与计划经济时代的“集中精力解决重大问题”是一致的。

然而,与此同时,过低的利率也可能导致一些问题,如一些企业杠杆过高和资产质量差。

实践证明,人为压低利率的政策可以在短时间内有效建立重工业体系,为随后的经济快速发展奠定产业基础。

然而,稳定建立利率管制的条件之一是存款人愿意以低利率将剩余资金存入银行。

在一个低通胀、没有可比均衡利率的时代,储户别无选择,只能将多余的钱存入银行。

时代变了。当中国直接金融市场逐渐发展,通货膨胀率上升,人们可以通过投资股票、债券和基金获得更高的回报,银行存款的吸引力大大降低,利率控制的基础动摇。

此时,即使政府不启动改革,利率市场化进程也会自发出现。

如果继续保持利率管制,将会产生一系列不利后果,最终影响经济和金融稳定。

3.推进利率市场化改革中国从1996年开始利率市场化进程,逐步放开利率管制。

中国利率市场化进程主要遵循“先外币后本币”的原则;先贷款,后存款;首先是长期,大量,然后是短期,少量”。

表1简要回顾了中国利率市场化的历史进程。

理论上,中国已经放开存贷款利率上限,利率市场化改革即将完成。

但是,在实践中,目前我国已经在国家、省市三级建立了利率定价自律机制,引导自主定价能力较弱的中小金融机构。

从形式上讲,这种行业自律机制继续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利率上限。

然而,商业银行本身在定价能力和支持性风险控制机制方面还没有做好准备,仍然习惯于参照基准利率对存贷款利率进行定价。

这些因素构成了利率市场化改革的最后堡垒,阻碍了利率的顺利传导。因此,央行调控银行间市场利率后,政策效应无法顺利传导至存款利率。

至于易纲行长关于“双轨”利率的说法,笔者认为可以简单理解为:在理想状态下,基准存贷款利率将在未来完全收回,存贷款利率将像货币市场利率一样完全由市场决定,货币当局只会在利率不合理时进行干预。利率传导机制预计将更加平稳。

因此,让存贷款利率逐步接近货币市场利率是利率市场化的当务之急,也是利率市场化改革的关键环节。

4.利率市场化改革对利差的影响我国利率市场化进程起步较晚,发达经济体有一些经验可供借鉴。

西方发达经济体和亚洲主要发达经济体都经历了利率自由化的过程,其中大部分发生在1980年代以来的金融自由化浪潮中。

然而,不同的国家和地区有不同的利率管制原因和背景。

大多数亚洲经济体的利率控制源于经济追赶的需要,以便调动廉价资金迅速实现工业化。

就美国而言,其金融体系一开始高度市场化,早期没有利率控制。然而,在20世纪30年代的大萧条之后,人们将危机归咎于银行之间的过度竞争,因此从1933年开始实行利率控制来控制银行风险。

然后在20世纪70年代开始慢慢放松,最终实现了利率市场化。

考虑到原因和背景,作者认为亚洲发达经济体的经验对中国更有价值。

以下将以与中国利率市场化改革背景和进程相似的台湾和日本为例,观察利率市场化进程中银行利率利差等因素的变化,从而得出有价值的结论。

(1)中国台湾地区的主要情况在利率自由化之前,中国台湾地区的经济在大约30年里保持了每年9.8%的高增长率,这与中国改革开放后的经济增长背景非常相似。

台湾的利率自由化进程也与中国目前的情况相似。它们都遵循这样的理念:首先放开银行间贷款利率,然后逐步放松存款和贷款利率的限制,最后完全放开上限和下限。

自1989年7月以来,台湾的利率一直以市场为导向。银行需要根据市场资金的供给和需求来决定自己的水平。

如图1所示,1989年台湾完成利率自由化后,存款利率大幅上升,贷款利率紧随其后,存贷利差仅出现小幅波动。

在接下来的10年里,存贷款利率逐渐下降到原来的水平。虽然利差比市场化前略窄,但长期保持稳定,没有所谓“利率市场化会导致利差大幅收缩”的现象。

此外,这些年利率的波动可能不完全归因于利率的市场化改革,而应与货币政策的变化有更大的关系。

直到2000年左右,互联网泡沫破裂,台湾货币当局实施宽松的货币政策,存款和贷款利差才开始大幅缩小。

台湾的经验表明,货币政策是决定存贷款利差的重要因素。利率市场化改革本身对利差的缩小影响不大。

(2)日本的主要情况日本的利率自由化始于1977年。首先,政府债券被解除管制。随后,银行间短期金融市场形成和发展。大小存款利率依次放开。最后,利率于1996年10月完全放开。

纵观日本过去20年的存贷款利差趋势(见图2),可以看出日本的银行利差在1996年之后确实略有缩小,当时大中型银行之间出现了价格竞争,导致一些小型银行拖慢了它们的倒闭。

然而,存贷款利差的明显收缩发生在2008年之后,这也是金融危机后货币当局推出量化宽松政策的影响。

日本的利率自由化并没有导致存贷款利率大幅上升。相反,存款和贷款利率同时下降,存款利率全年都徘徊在“零利率区间”附近。很难从数据中证实利率自由化将不可避免地导致银行部门的利差缩小的结论。

然而,日本的经验表明,利率自由化确实会加剧银行业的竞争。一些定价能力差的银行将受到明显的影响,而客户基础广泛或中介业务好的银行受到的影响较小。

(3)总结台湾和日本的情况,表明利率市场化完成后,当局不会完全放开利率。竣工时较高的存款利率不一定会导致银行业利差缩小和不可持续的运营。

事实上,经济金融危机和银行业的过度竞争导致银行贷款质量下降,这是银行业处于不利地位的主要原因。

利率“合并”时机分析从国外相关经验来看,利率市场化通常是一个漫长的过程,逐步推进,需要20年左右的时间。

分阶段放松管制将有助于市场充分消化政策信息,适应市场导向的经营环境,减少对经济和金融的影响。

目前,我国仍然存在存款利率的“双轨”制,合并存款利率势在必行。

何时是释放最终控制权的合适时间?以下是从理论层面进行的简要分析。

“合并”的主要思想是让存贷款利率和货币市场利率逐渐趋同。

这里,假设货币市场利率为r1,存款利率为r2,法定存款准备金率为r。

根据一价定律,在无摩擦的理想条件下,银行可以同时在存款市场和货币市场获得资金,两个渠道的实际成本应该是一致的,否则银行会有套利机会。

在理想情况下,货币市场利率应该相当于实际存款利率(更准确地说,两个债务企业的其他摩擦成本,如业务费用和监管费用等)。),即r1=r2/(1-R),导致R2 = R1 * (1-r)。

通常,当最终法规发布时,实际存款利率可能会一路攀升至理想的R1á(1-R)水平。

因此,为了减少对经济的影响,完成利率自由化的适当时间应该是实际存款利率接近r1×(1-R)时。

目前,实际利率低于后者。因此,未来利率自由化的有利市场环境应该是尽可能降低货币市场利率r1,以限制自由化后存款利率的上升。

可能的方法包括实施宽松的货币政策和向市场注入流动性。

然而,真实的金融市场远比上述理论分析复杂,利率传导机制在实际操作中经常受阻,需要考虑的因素更多。

从短期来看,随着货币市场利率最近的下降趋势,最终完成利率自由化的时机越来越成熟。

6成功完成利率市场化改革的建议考虑到发达经济体的进步,完成利率市场化的斗争是一个冒险的步骤。

为了最大限度地减少对银行业的影响,实现利率自由化的平稳衔接,银行监管机构和员工需要提前做好应对挑战的准备。

首先,银行业监管机构应加强宏观和微观审慎监管。

在各国利率自由化的过程中,由于利差收窄,许多银行为了获得更高的回报而冒险进入高风险领域。

当累积风险爆发时,银行将面临更大的风险,甚至破产。

如果金融管理局随后救市,将导致流动性宽松和利差大幅下降,从而进一步增加银行业的经营负担,造成两难局面。

因此,在利率市场化改革过程中,我国应加强对银行业的宏观审慎监管和微观审慎监管,有效防范金融风险。

同时,应完善银行的公司治理机制,特别是股东和管理层因不切实际的评估任务而承担的风险。

其次,商业银行应尽快掌握管理利率风险和流动性风险的有效工具。

利率市场化时代的利率风险和流动性风险高于过去。商业银行应掌握利率期货、资产证券化等工具,应对和控制利率风险和流动性风险。

第三,商业银行还应加快中间业务的发展,适当增加自身业务的多样性和均衡性,以减少对利差收入的依赖,降低利差风险敞口。

最后,中小银行应定位和把握核心优势,利用自身优势合理布局存贷款类别。

在存款方面,随着直接融资市场的不断发展,人们可以投资的金融产品种类增加,银行存款的吸引力面临挑战。然而,结算存款不会被转移,因此拥有坚实客户基础的银行受到的影响相对较小。

在贷款方面,信贷利率基本上是由供求关系决定的,而对于议价地位相对较低的小、微、零售等客户来说,信贷利率仍然相当可观,以此类客户为主的银行相对容易保持稳定的利差。

此外,良好的客户基础有利于其他资产负债业务和中间业务的进一步发展。

因此,中小银行应做好充分准备,致力于内部工作,巩固客户基础,寻找差异化优势,稳定核心负债,从而在未来的竞争格局中保持稳定的运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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